囊已瘪,弦上无矢,连支能搭的都没剩下。
话音刚落,一个老兵抹了把脸上的灰,直起身道:“李副将,刚才阵上全射完了。现在每人手里,连半支完箭都凑不出。”
旁边几人立刻点头:“真没了。您自己也亲眼见的……那会儿箭雨跟泼水似的往下砸,谁还敢藏一支?”
李副将一怔,喉头微动,没接话。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刚打完一场硬仗,人还喘着,哪来余箭?
不是疏忽,是根本没往这处想……胜得太急,反倒把退路忘了。
他不再多问,转身便朝沈将军帐中快步走去。
“沈将军,您先前定的法子极妥当。”李副将站定,语气沉稳,“可眼下有个难处:箭,全空了。”
他顿了顿,才把话说完:“没箭,齐射就成空话。若硬要照原计行事……怕是行不通。”
帐内一时静了。沈将军没说话,只抬眼看着他,目光沉静。
李副将没躲,也没添一句托词。事到如今,瞒不住,也绕不过。
果然,沈将军缓缓点头:“是我思虑浅了。”
他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原以为人多势众,一鼓作气就能拿下。没料到他们藏得深,跑得也快……更没料到,我们自己,竟把最要紧的东西用尽了。”
云凡站在帐角,一直没开口。此刻才低声道:“地牢里那两人不肯低头,我心里浮躁,又觉得此役必胜,便没细想补给的事……”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把腰间佩刀解下,搁在案边,“箭没了,人还在。总得另想法子。”
他得静下心来好好盘一盘了。总部若再耗在这儿,指望靠硬闯拿下城门,根本没可能……
这事他绝不能由着它拖下去。
“既然如此,只能另寻出路。”
眼下硬攻不成,造弓箭又来不及现做;倒不如飞鸽传书唤鲁仁支援。
他那边若有现成的匠手、备好的料子,赶工几日未必不行。
总比干坐在这儿等死强。云凡话音刚落,笔已搁在案上,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