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的那些,哪次不是咬着牙、勒着裤腰带凑出来的?账本堆在库房里,白纸黑字写着呢!
如今倒好,非但不念旧,反当他们家底厚、骨头硬,能榨出二遍油来?
早先还揣着点侥幸:云凡要拉拢人心,总得给点体面;自己掏空家底换来的,好歹算个护身符。
谁承想,人家压根没打算留余地。
更叫人腿软的是,话音未落,四下士兵已悄然围拢,甲叶轻响,刀鞘微斜,眼神齐刷刷钉在两人身上。
那架势,分明是:答应,便留条命;摇头,当场就能卸你半副骨头。
赤裸裸,连句客气话都懒得垫底。
两人肚里翻江倒海,悔得肠子打结……
早知如此,躲在家里装病装哑装死,不也落得清静?偏要巴巴赶来,亲手把脖子伸进套索里!
可事到如今,退不得,也只能试着争一争。
孟川先开了口,声音发虚:“云将军……此前粮草,我们早已竭尽所能。您分发百姓,那是仁政,可这亏空……不该算在我们头上啊。”
孟阳忙点头附和,话刚出口,又怕太硬,赶紧补了句:“实是……力有不逮。”
云凡眉头一拧,眼底光如刀锋,冷声道:“照你意思,我散粮赈民,倒做错了?”
“不敢!不敢!”两人慌得直摆手,手抖得像风里枯枝。
云凡没再盯他们,只淡淡道:“既然为难,也不强求。”
他侧身,朝身后一抬手。
早候着的兵卒齐步上前,靴声沉沉,列成两排。
“孟川、孟阳两位兄长,”云凡语气平缓,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差事,“劳烦带路。回城之后,把各户富户请到一处……就说,是你们二位牵头,倡议全城共襄义举,为出征募捐。一家不落,一个不少。”
孟川张了张嘴,孟阳喉头滚动,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不是让他们背锅,是拿刀架在他们脖颈上,逼他们自己递上绳索!
底下兵卒哄然大笑,轰然应诺。
云凡颔首,看也没多看二人一眼,转身便走。
不多时,兵卒已踹开一户又一户高门深院的大门。
照着云凡的话,一句不多,一句不少:
“孟家二位爷牵头,全城一体捐输……少一粒米,缺一文钱,便是不忠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