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地第一时间去寻找姜令仪的身影。
只见她仍站在原地,但身边却多了两个男人,正是方才布施的周永昌和其随从,而姜令仪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嘴唇微微翕动,整个人像是失了魂。
九霄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攫紧了他,他握紧手中的糖包,拔腿就往回冲。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几步正要穿过街道时,不知从哪里忽然涌出来七八个粗布衣衫的妇人,她们提着篮子挎着包袱,互相大声说笑着,恰好横亘在九霄与姜令仪之间。
她们走得不快,路线却歪歪扭扭,你推我搡,看似无意却将本就狭窄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九霄额角青筋微跳,目光越过这些妇人的头顶,死死锁定在远处姜令仪身上。
她仍呆立不动,而周永昌和胡三脸上的笑容,让他心中的寒意与怒火交织攀升。
就在这焦灼万分的关头,街角阴影里一个一直静静站着的佝偻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萨满婆婆年纪很大了,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土地上的沟壑,她穿着一身色彩陈旧却异常繁复的衣袍,并非中原样式,上面缀满了各种羽毛、兽骨打磨的小饰物和颜色暗沉的布条,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缀满羽毛和彩色珠串的帽子,手中拄着一根顶端嵌着某种动物头骨的木杖。
那双眼睛浑浊发黄,此刻正凝视着姜令仪的方向。
九霄也注意到了这突兀出现的老婆婆,心中更加警惕。
但萨满婆婆的目光并未看他,只是看着姜令仪。
而后,那双枯树枝一般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风干的薄薄的肉条。
振臂一扬,那肉条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粘在了周永昌的衣袍下摆上。
肉条的气味散发出来,大黄猛地转过头朝着周永昌扑去。
周永昌正得意间忽觉腿边一股大力撞来,脚下一个趔趄,高举着铜镜的手腕被毛茸茸的狗头狠狠一撞,哐当掉在地上。
镜子落地的一刹那姜令仪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从一场深沉的噩梦中惊醒。
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悲伤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