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疼。
“没事了。”他说，声音很轻。
姜令仪的眼泪一下子决堤。
她扑过去抱住他，哭得肩膀直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九霄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他伸手替她擦眼泪，可那眼泪越擦越多，汩汩涌出无休无止。
“别哭了。”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我没事。”
姜令仪抬起泪眼看着他，“你傻不傻……你傻不傻……”
九霄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怜惜，有心疼，还有一丝极深的自责。
不该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
绣庄里，阿臭像一只夜行的猫，贴着墙根溜进了后院。
白日里热闹的绣庄，此刻空寂得像一座坟墓。他按照姜令仪说的摸到库房门口，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出架子上成匹的绣布，柜子里各色的丝线。阿臭心跳如雷，快速扯下几捆颜色诡异的丝线塞进怀里，又捡了那绣了一半的衣裳和布头……凡是能拿得走的统统装怀里。
他把东西裹好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那一刻，少年的心都不跳了，屏住呼吸缩进柜子与墙壁的夹缝里。
脚步声近了又远了，直到听不见。
是巡夜的家丁。
阿臭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悄悄溜出来翻窗而出。
夜风灌进衣领冰凉刺骨，他把怀里的东西搂紧，沿着来时的路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客栈外，柳夫人还站在街角。
她看着官兵们骂骂咧咧地从客栈里出来，两手空空一无所获，柳眉微微皱起。
“夫人？”侍女轻声道。
柳夫人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间客栈的窗户。
方才有一扇窗，似乎有人影晃动。
她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盯紧了。”她对身旁的家丁低语，“他们跑不了。”
家丁躬身应是。
柳夫人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客栈转身离去。
夜风吹动她的衣袂，像一只敛翅的夜蛾，悄然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