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忧的目光,却又硬生生压下,只沉声道:“没事。”
厌伯拄着骨杖,快步走到河畔一处被荒草半掩的隐蔽渡口,枯瘦的手指拂过船板上经年的青苔,沉声道:“追兵未远,再走官道必遭合围。这渡口通着一处与世隔绝的古镇,名唤阴阳镇,极少有外人知晓,先入镇避祸吧。”
阿臭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却已握紧了腰间短刀:“那名字听着怪吓人的,不会有问题吧?”
“总好过被死士擒杀。”九霄沉声应下,伸手自然地牵过姜令仪的手腕,“上船,抓紧我。”
乌篷船划破望建河寒水,摇摇晃晃行得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渐浓,一座隐在烟水之中的古镇终于映入眼帘。
青灰瓦檐连绵,石板路被水汽浸得发亮,望建河绕镇而过,如一条冷色玉带,将这镇子与外界彻底隔绝。
白日里的阴阳镇,看着竟是一派平和,镇民身着粗布衣衫,往来行走面色温和,见了他们这队外来者,虽有好奇却也礼数周全,街边摊贩叫卖着北域特有的干果草药,街巷整洁,连一丝杂乱都无。
姜令仪微微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却察觉九霄的脚步顿了顿。
他抬眼扫过整条街巷,墨眸深冷,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噬心蛊的余痛未消,却丝毫不影响他敏锐的感知。
“不对劲。”他低声道。
直至暮色沉落,朔风更紧,那股诡异的违和感,终于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不过是酉时刚过,白日里还笑语温和的镇民,像是被骤然抽走了魂魄。
街巷瞬间安静下来,不闻叫卖,不闻交谈,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偶有行人路过,皆是垂着头,沉默得近乎诡异,眼神疏离冰冷,周身气息沉郁,与白日里判若两人。
方才还在街边卖药的老丈,此刻擦肩而过,脚步沉重眼神空洞,竟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仿佛全然不认得。
姜令仪心头一紧,下意识往九霄身侧靠了靠,几乎贴在他臂膀上。
九霄反手将她护在身前,周身气息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孤狼。
他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几枚细小的铜铃,指尖轻弹,铜铃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们暂住的客栈四周,埋入墙角缝隙,那是他惯用的警戒机关,但凡有人靠近,必会触发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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