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陆九渊便收到了北境五原城的消息,说是有人放火烧了府衙,着火的房屋,从高处望去,隐约像个歪歪扭扭的“宋”字。
陆九渊几日几夜没合眼,这会儿正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听得这个消息,当下睁了眼,来了精神。
宝妆她果然是聪明绝顶的!
但她该沦落到了何等境地,需得靠放火来给他传递讯息?
那府衙必定也是要卖了她的!
陆九渊沙场磨砺十数年,离京大小战争无数,也从没如此刻这般揪心。
他一刻也等不得,立刻调集人马,日夜兼程,赶往五原城。
隔日,五原城州官小姐出嫁。
宋怜穿着新郎官儿的大红袍子,胸前戴着大红花,被绑在马上,接亲游街。
那州官家的小姐,几个月前仗着父亲与蛮人交往亲密,大着胆子去边境行猎,追着只狍子跑了许久,一不留神就过了境,被一伙蛮人掳了去好几日。
等到州官好说歹说,将人赎回来时,已经被糟蹋过了。
但好在小姐是个心性豁达的,也没寻死觅活,这事儿本以为就这么算了。
可谁知,几个月月事不来,肚子已经悄悄隆了起来。
小姐抓了宋怜顶包,给孩子当爹,州官大人起初是不同意的。
但父女俩关起门来,一阵摔打咒骂,哭天抢地。
宋怜当时被绑在外面,被一圈儿丫鬟婆子看着,听得目瞪口呆。
小姐的意思是,她爹不心疼她遭过的罪,反而在意贞洁那个破玩意儿。
她说,不找人成婚也行,她要么现在把肚子捶下来,要么就把孩子生下来,让州官大人给混血的杂种当便宜外公。
她还说,身子是她自己的,命也是她自己的,她成婚后,就带着娘亲留下的嫁妆,搬出府去,从此与这个家一刀两断,再也不给她爹丢脸。
她爹想娶续弦还是再生儿子,都跟她没关系。
宋怜一时之间听得出神。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得这么简单粗暴的言论,居然也觉得莫名合情合理。
边城的女子,果然泼辣,有血性。
宋怜默默赞佩那小姐的勇气,也不再挣扎,反而觉得,倘若自己能帮她顺理成章地从此地脱身,给别人当一回爹也无所谓。
于是,她便听话地扮了新郎,一路招摇过市。
秦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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