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曾砍中过某种不该被砍开的东西。
全知之书颤声道:
“这斧头……我怎么感觉它比黑暗高原还可怕?”
钥之神低声道:
“都说了,因为黑暗高原只是路边一座坟。”
“而这柄斧,或许曾经劈开过一整片坟林!”
林川看向尸体胸膛。
那里有东西在动。
密密麻麻。
像虫。
又像植物。
它们从尸体创口中钻出,根须般的肢节刺入神髓,背部却生着类似甲壳的灰白硬片。
每一只都不过山岳大小,可数量太多,远远望去,竟像一片覆盖神尸的潮水。
它们在筑巢。
以彼岸神的肋骨为梁。
以干涸神髓为泥。
以残存权柄为巢中之卵的养分。
那些巢穴层层叠叠,沿着尸体胸膛、颈部、眼眶、耳后蔓延。最大的巢,建在尸体心脏的位置。
那里已经没有心。
只有一枚悬浮的灰白卵囊。
卵囊表面缓慢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会让神尸残余的气息暗淡一分。
巨猿握紧石柱。
“就是这些东西?”
钥之神点头。
“当年吾试过清理。”
祂抬手,残缺门海中一扇破碎的门亮起。
门面上,有无数啃咬痕迹。
“结果只斩掉了外围一小片巢。”
“它们不强。”
夏轩辕目光微凝。
钥之神继续道:
“但它们不属于正常意义上的生命,也不完全属于神性污染。”
“杀死一只,它们会在尸体另一处重新长出。”
“斩断巢根,它们会把死亡本身拖回卵囊里,再孵化出新的个体。”
“吾孤身无法处理。”
林川望着那些东西。
那些筑巢者似乎也感应到了来客。
最外围一片虫植缓缓抬起头。
它们没有眼睛。
头部只有一圈圈细小孔洞,孔洞中吐出灰白雾气。
雾气聚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与神尸的面容有几分相似,却更幼小,更空洞,也更贪婪。
它无声张口。
林川耳边响起了啃食声。
那些声音试图咬开祂的权柄,辨认祂身上哪一部分适合筑巢。
彼岸神环猛然一震。
愿海掀起暗潮。
众生灯岸中,许多灯火忽然被梦魇般的灰雾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