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没有腐臭。
彼岸神尸不会腐烂。
万具黑红邪佛整齐悬在货架上,每一具都保持着不同死法。
有的自我真锚被挖走。
有的六面神炉反向焚烧,将神格炼成一枚标准炉核。
最深处那一具没有外伤,只是双目失去所有选择,像一件终于学会安静的器物。
巨猿握棍的手慢慢收紧。
“这些都是真的?”
“推演体。”
九烬回答。
“十号每跨过一次关键变化,工坊就根据新图纸造一批模拟躯,测试怎样回收最省成本。”
“祂们有自我吗?”
陈行舟问道。
“理论上没有。”
“工坊的理论?”
九烬看向琉璃佛。
她忽然明白对方为何先问这句。
零岸给所有模拟体的定义都是工具。可制造者刚刚也用同一个定义指向林川,理论本身已经不再可信。
“我不知道。”
九烬改口。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不知道。
过去九号要求残片永远提供答案,因为迟疑会被视作结构噪声。九烬早已习惯在不确定时先编出一条最能活命的话。
陈行舟没有追问。
祂走到第一具神尸前。
“能听见吗?”
没有回应。
第二具、第三具同样沉寂。
到了第一百七十三具时,那尊被挖走半枚自我真锚的邪佛,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本座……”
声音干涩。
周凯立刻横刀。
邪佛抬眼,看见林川时,瞳孔骤然收缩。
“冒牌货。”
祂第一句话便带着杀意。
“本座才是从第一残面走出的林川。”
“证据?”
林川问道。
“本座记得出租屋、无面母、埋名山与所有进化。”
模拟邪佛艰难挣断一根固定索。
“你也记得?”
“记得。”
“工坊复制了本座的经历给你。”
“为何不是复制给你?”
模拟体愣住。
货架上所有检测灯同时亮起。
零岸正在记录两位林川如何争夺原身。
只要祂们开始互相证明谁更真,工坊就能把“唯一原品”设为回收锚点,让剩余一方自动归入衍生物。
年轻林川在第一残面忽然打了个寒战。
手腕上裂开的“备份”二字重新变黑。
一道机械声音落进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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