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祖国。
林夏楠在水缸前洗净了双手上的血迹,迈开酸痛的双腿,一步步走到空地上。
晚风吹过,拂动着地上的白布边缘。
林夏楠站定在韦家福的遗体前,双脚并拢,腰背挺得笔直,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没有言语,所有的悲痛与敬意,全融在这一个动作里。
礼毕,她把手伸进白大褂的侧兜,摸出那根断成两截的探雷针,这是之前在雷区边缘,她趁着抢救间隙捡回来的。
她弯下腰,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把这根沾着韦家福心血的探雷针,端端正正地放在他胸口的位置。
副班长快步走过来,伸手挡在半空。
“林组长,这是班长吃饭的工具,留给他家人吧,当个念想。”
林夏楠手腕顿住。
她看着那半截磨得锃亮的金属针尖,深吸一口气,把手收了回来。
“好。”林夏楠点头,她把针尖朝下,重新揣进白大褂宽大的口袋里。
她站起身,看着担架上韦家福残缺的遗体,白布重新盖上,遮住了那张被硝烟熏黑的面容。
晚上七点,战斗彻底结束。
前指下达命令,各连队就地构筑防御工事,所有伤员和烈士遗体立刻连夜后送。
林夏楠转头看向偏洞里的卫生员。
“把剩下的物资全部打包装车,一件也不准留。”她下达指令,弯腰拎起自己的急救背囊。
两辆解放牌卡车停在溶洞外的黄土地上。
后勤兵和工兵连的幸存战士搭把手,把一副副沉重的担架抬上车厢。
没有任何人抱怨疲惫,夜风吹过,裹着山谷里的寒气,冻得人直打哆嗦,但每个人的动作依然麻利干脆。
所有医护人员跟着后送伤员的车队返回同登大本营。
卡车在遍布弹坑的土路上剧烈颠簸,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车厢里挤着十几个重伤员,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混杂着柴油废气,把这片狭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没有任何人说话,连最难熬的伤痛都被战士们咬碎在牙关里,只能听见几声粗重的喘息,和伤口扯动时发出的闷哼。
林夏楠跪在铺满干草的车板上,手里握着方琪给的那把电工刀,快速割开一卷新绷带。
“手电光往左边打一点。”林夏楠吩咐。
王常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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