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隐隐传来俄语的激烈讨论声，显然交接已经开始了。
沈砚停下脚步，没再往前凑。
“周处长。”沈砚叫住他，声音平稳，“我答应了诺维科夫，晚上给他弄顿地道的下酒菜，这会儿想去供销社或者周边转转，备点料，就不在这耽误你们办正事了。”
周明听完，赞赏地看了沈砚一眼，这年轻人，懂进退，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
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着红星钢印的空白通行证，刷刷填上沈砚的名字递了过去。
“王厂长早交代了，厂区和家属院你随便走，遇到保卫科查岗出示这个就行，林场那边雪大还有野兽，注意安全！”
沈砚接过通行证揣进兜里，转身离开。
远处高炉的轰鸣声混着寒风直往领口里灌，103厂到处都是粗大的管道和喷吐白烟的烟囱。
沈砚顺着扫出一条小道的积雪路，溜达进了厂区的家属院。
这里的风貌与四九城的四合院截然不同。
一排排红砖砌成的筒子楼整齐划一，透着重工业特有的粗犷。
家家户户的窗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冻得梆硬的大白菜，屋檐底下，成串的红辣椒和干豆角随风晃荡。
有些人家门前的铁丝上，甚至还挂着剥了皮的野兔和风干的野猪肉条，冰天雪地里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沈砚一路走一路看，心里盘算着晚上的菜单。
东北菜讲究大开大合，既然是下酒，就得有滋味够烈的东西。
他穿过家属区，走到靠近林场边缘的供销社门前。
一辆马拉爬犁“嘎吱”一声急刹在供销社门口，扬起一阵雪雾！
赶车的老汉穿着羊皮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满脸胡茬结着冰碴子，他跳下爬犁，搓着手冲供销社里头大喊。
“老李头！快出来称重！这回可是个稀罕货！”
老汉一边喊，一边一把掀开雪橇上盖着的破麻袋。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着山林野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