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战场死寂一瞬,城下乞活军蓄势待发,人人眼底战意凛冽,只待纪尘一声令下,便要起飞,碾碎城头最后一道防线。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城头骤然炸起一阵粗暴凌厉的吼声,刺破漫天沉寂。
是晋阳守军的督战队。
“杀!这是战场!不杀退乞活军,尔等尽数葬身城下!”
“想想家中妻儿老小!退无可退,唯有死战方能活命!”
“乞活军不过区区数千人,我军数倍于敌,有高墙坚垛在手,有何惧之!”
“出垛!举盾!放箭反杀!”
一声声嘶吼铿锵炸裂,带着最后的悍厉与决绝。
这群督战队将士全无半分怯意,反倒战意高昂,死死压住了城头士卒心底的溃散恐惧。
他们绝非庸碌之辈,深谙守城战法,慌乱之中依旧条理分明,迅速将备用圆盾分发至每一名士卒手中,快速调整阵型、排布防线,以盾为壁、错落站位,堪堪构筑出一道可以抵御箭矢的防护屏障,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城防。
他们武力差的话。
也做不到独立这么久的。
城下,列阵以待的乞活军将士冷眼俯瞰城头乱象,眼底毫无波澜,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漠然的期待。
他们巴不得这些守军主动出垛反击、脱离掩体。
无人提及劝降二字。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此刻劝降,纯属徒劳。
晋阳守军里肯定不乏拼凑的乌合壮丁,但其军队骨架,皆是久经沙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与基层军官,是依附并州世家、张氏军阀的既得利益者。
长年的军阀管控、严苛的军法体系、闭塞的战场信息,早已给他们刻下了根深蒂固的执念。
那些新兵,也会被各种洗脑。
他们从未亲眼见识过乞活军的百战神威,只笃信自家坚城不可破、人数占绝对优势,心中满是自负与傲慢。
若是此刻贸然劝降,只会被这群守军视作乞活军攻坚乏力、无计可施的示弱之举,反倒彻底激起对方的死战之心,让其反抗气焰愈发炽烈。
所以想要劝降,也得等其赖以依仗的龟壳彻底破碎、希望彻底崩塌、陷入极致绝望之时,再劝。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还有多少人活着也是个问题。
“本想让你们更安全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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