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发胀,又隐隐作痛。
“我明日便要离京,有些东西……想交给你们。”
他走到廊下,将手中的锦囊和木盒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
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也怕惊扰了她。
陆瑶的目光落在两样东西上,没有立刻去碰。
谢昀指了指那个锦囊:“之前就要给你的,南海珠子,不算稀罕,只是觉得很衬你。”
他没有提这是他给她准备的七夕礼物,仿佛只是随手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可那锦囊的绣工和用料,一看便知是精心准备许久。
他又打开木盒,里面金星眉子砚,在月光下泛着内敛温润的光泽,金色星点如同碎钻。
“给琅儿玩的。想着他抓周用得着……或等他开蒙时用也可。”
他同样说得轻描淡写,但陆瑶识货,知道这样品相大小的金星眉子可遇不可求。
她看着这两样东西,又抬眼看向谢昀。
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深重的疲惫与沉寂。
夜风拂过,带起他玄色衣袍的一角,更显得身形萧索。
一段遥远而清晰的记忆撞入陆瑶脑海,上一世,元嘉二十三年秋,并无谢昀外放岭南之事。
那时皇上身体已显颓势,但尚能视朝
谢昀作为新科探花,乾元殿行走,圣眷正隆。
同年腊月,皇上病重,太子监国。
次年夏,先帝驾崩,太子顺利登基,改元永安。
新帝对谢昀极为信重,视其为未来宰辅之选,大力提拔。
谢昀也凭借过人才干与谢家底蕴,在清流与世家之间游刃有余。
不过十年,便以不到四十之龄入阁,最终位极人臣,成为大周朝最年轻的首辅。
真正做到了出将入相,煊赫无匹。
而这一世他却要孤身远赴瘴疠蛮荒的岭南,前途未卜,吉凶难料。
他们的境地都与上一世天翻地覆。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陆瑶心头。
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是一种物是人非的惘然。
上一世那个权倾朝野,让她仰望又畏惧的夫君,与此刻这个即将踏上凶险征途、眉眼沉郁的落拓男子,影像重叠又分离。
“此去岭南,山高路远,谢大人……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