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离开了一段距离之后，他猛地朝着地上“呸”了一口，骂骂咧咧个不停，
“我呸！老子就没见过这么抠搜的，这好歹跑这一趟，一点表示都没有，还城里知青呢，什么玩意儿……”
黄娟娟站在知青点门口，看着那辆拖拉机扬起的尘土，心里一阵发苦。
好歹她曾经也是城里来的知青，穿着干净鲜亮的衣服，说着标准的城里话，上过高中，识文断字，被村里人高看一眼的存在啊。
哪曾想过现在，她变成了人人嫌弃的破鞋，连刘七这种乡下土包子都敢对她甩脸子。
她低下头，慢慢走进知青点，推开自己那间小屋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这屋子里乱糟糟的，一片狼藉，甚至地上，还有当时她流下的血迹。
黄娟娟站在门口，看着这间逼仄的小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面破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张脸，蜡黄蜡黄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白菜，蔫得不成样子。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还是那个曾经被村里人夸“城里知青就是水灵”的自己吗？
以前她刚到村里的时候，每次她从村里走过，那些男人的眼神都往她身上瞄。
那些女人虽然嘴上骂她，可眼神里的嫉妒藏都藏不住。
可现在……
她放下镜子，不敢再看……
墙角放着一个水桶，里面还有半桶水，是前几天自己在的时候打来的，已经落了一层灰。她顾不上脏，舀了一瓢，胡乱洗了把脸。
凉水刺得她一个激灵，可也让她清醒了些。
她又找了条稍微干净的毛巾，擦了擦脸，然后小心翼翼把头发重新梳好，扎成一条长长的辫子。
做完这些，她又拿起镜子照了照。
脸色还是苍白，但比刚才好多了，脸上因为擦洗了一下，总算是看着干净了不少，也精神了一些。
她换了件浅蓝色的碎花褂子，黑裤子，那是她最好的衣服，平时舍不得穿的。
对着镜子，她用力咬了咬唇瓣，努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还算能看的惨淡笑容。
就这样吧。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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