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不开。
她屏住呼吸，伸手去掀被子，刚掀开一个角，那味道让她“嗷”一嗓子又把被子盖回去了，整个人弹出去两三步远。
“呕呕……不行，不行……我弄不了……我真弄不了……”
她捂着嘴弯着腰，胃里翻江倒海地往上顶，眼泪都呕出来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王翠莲半睁着眼睛瞪着她，嘴角的口水一个劲往下淌，嘴里含含糊糊地哼哼着，听不清是难受还是着急。
那眼神直勾勾地定在陈丽静脸上，看着恶狠狠的。
陈丽静跟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心里猛地打了个突，可她实在说服不了自己。
她转过身，用脚把床尾那个盆子踢出来，弯腰捡起来，撂下一句“我去接点热水”，端着盆子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几乎是逃出去的。
“咣当”一声，病房门开了又关。
“哎呀！你怎么又出去了？”
隔壁床那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了，从被子里探出身子冲着她背影扯着嗓子吆喝，
“你没听人家医生说啊？你倒是先赶紧收拾一下啊！哪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照顾病人的，你一个劲跑什么啊！”
她真的是无语了。
就没见过这样当儿媳妇的。
自己婆婆瘫在床上不能动，这儿媳妇跟躲瘟神似的，根本就不敢上前，一个劲往外跑算怎么回事啊？
“哎呀！这当媳妇的一看就是没伺候过人的，这还没怎么的呢，就跟要了命似的，以后要是真出院回家需要她伺候了，这老姐姐还有命活吗？”
老太太自顾自念叨着，猛地一回头，却发现王翠莲干瞪着眼落泪，咬着嘴唇呜呜啦啦的，也不知道是咬破了嘴唇，还是被气的吐血了，总之，鲜血混着口水往下流，看着无比吓人……
老太太愣了几秒，生怕出事，连忙对着病房门就开始嚷嚷，
“来人啊，来人啊，要出人命了，要出人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