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填不满这个窟窿。厂子活不过来,一线工人早晚也得下岗。到时候,那才是真出大乱子。”
傅景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蓝。
窗外院子里,梧桐树抽了新叶,阳光照得绿油油的。
“改革我支持。但有个前提——不能出乱子。安平这两年好不容易稳下来,名声在外。要是因为动一个厂子,闹出上访,闹出群体事件,你我都不好交代。”
这一次,主动权落在了苏蓝手里。
“我明白,书记。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现在手里只有亏损数据,现实的库存、账目、人员,谁都不敢说摸清了。
所以我的想法是,先全面摸底,再谈整改。
由分管工业的张群生县长牵头,工交口出人主抓业务盘点,清查设备、库存、产销台账。
但是——”
她话锋一顿,字字清晰:
“必须抽调纪委干部全程参与核查。”
这话一出,傅景山眼神微变。
他这下彻底明白了。
苏蓝今天专程来找他,不是求指示的。
她是来借他新书记的权威,压纪委入场。
张群生管工业多年,熟人圈子盘根错节,自己查自己下属,只会和稀泥、捂盖子。
唯有纪委进场,才能撕破里面的人情网。
这种事,只有他一把手点头,才站得住理。
傅景山心里透亮,脸上却依旧平和,慢悠悠问了句:
“你要纪委参与?”
苏蓝分寸捏得极稳:
“纪委就盯着编制乱象、账目漏洞、吃空饷这些问题查。
工交局查业务,纪委查风气,两边对起来,底细才干净真实。”
傅景山缓缓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算是彻底认可了她这套稳妥的打法。
“摸底可以。但有一条——先摸清,别急着掀锅盖。你掀早了,底下汤汤水水的全洒出来,谁都没法收拾。”
“明白。”苏蓝应声,分寸有度,进退得体。
傅景山看着她,神色松了些许,抬手指了指墙上的墨宝。
“风物长宜放眼量。这话送给你。步子稳一点,看得远一点。”
苏蓝笑了笑:“书记放心,我这人不近视。”
傅景山没再说话,摆了摆手。
苏蓝辞别傅景山,下楼回到自己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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