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疑才好。”宋知意平静地走向一个陈列字画的展柜，“他越疑就越会盯着艾琳·宋，越不会注意其他人。”
她在展柜前停下，假装欣赏一幅文徵明的山水立轴，实则用余光观察周围。
藤田和杜三爷又凑到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扫过她们这边。
灰衣男人则独自站在一个瓷器展柜前，看似在欣赏一件青花梅瓶，但站的角度很巧妙，既能看见她又能看见藤田那边。
而大厅的其他角落，还有几个明显不是普通藏家的人。
一个眼神锐利的精瘦男人，一直靠墙站着，目光在所有客人身上逡巡。
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拿着小本子写写画画像是在记录什么，但拿笔的姿势很别扭，更像是在掩饰手上的茧子。
这个预展，鱼龙混杂。
“林婉，你看那幅唐寅的《仕女图》。”苏见愁指着一个展柜，“记一下题跋的位置和内容。”
宋知意会意，拿出小本子记录。
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如果宋知意真的记，就意味着这件东西是真的。
两人用这种方式，快速地将四十七件“傅氏旧藏”过了一遍。
宋知意越看心越沉。
四十七件里，只有不到二十件是真的。
而且真品大多是价值相对较低的书画瓷器。
那些真正值钱的古籍孤本，几乎全是赝品。
那四册《永乐大典》品相完美得可疑。
唐寅的《仕女图》是真的，但题跋被裁切过，少了最关键的一段鉴定文字。
文徵明的手卷是真的，但后面的收藏印少了几方重要的。
有人在有预谋地拆解替换这批东西。
真的留下，假的充数，关键信息被抹去或者篡改。
这不是简单的偷盗，这是系统性的掠夺和篡改。
“宋教授。”杜三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看得如何？有没有中意的？”
“东西不少，”苏见愁露出遗憾的表情，“品相参差不齐。有些东西似乎和目录上的描述不太一致。”
她也在试探。
如果杜三爷心虚，应该会避重就轻。
但杜三爷面不改色：“哦？宋教授指的是哪一件？”
“比如那幅唐寅的《仕女图》。”苏见愁指向展柜，“目录上说有沈周、文徵明二人的题跋，但实物上只有文徵明的。沈周的题跋是被裁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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