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素白长衫,衣料寻常,却衬得面如冠玉、身似修竹。
不像来理政的藩王,倒像误入朝堂的谪仙,闲庭信步而来。
可这副模样落到周衍眼里,却是赤裸裸的羞辱。
《皇明祖训》白纸黑字写着:凡朝会,必着公服。违者即为失仪。
他执掌风宪多年,连内阁大学士见他也得端茶让座。眼前这人竟敢披件白衫晃进来——这不是打脸,是往脸上甩刀子!
他手指一扬,直指朱高爔:“狂徒大胆!此乃何地?容你撒野?!”
朱高爔忽地笑了。
那笑凉得像井底寒泉。
上一个指着他说“大胆”的人,坟头草早被北平城外的朔风吹得漫天飞了。
眸光一凛。
“噗——”
一声闷响,周衍那只伸得笔直的手,齐肩断落。
温热的血喷溅而出,糊了左右两位言官一脸。
周衍抱着断臂滚倒在地,惨嚎撕心裂肺——文弱书生哪扛得住这般剧痛,哭爹喊娘,涕泪横流。
众人虽未看清如何断的,可目光齐刷刷钉在朱高爔身上。
而他唇边笑意未散,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襟上的浮尘,看得人后颈发麻。
朱高爔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历朝历代,总有些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玩意儿。”
张辅、丘福“唰”地单膝跪地,抱拳顿首:
“臣张辅(丘福)叩见燕王殿下!愿燕王殿下千岁康泰!”
“燕王殿下”四字一出,靖难旧部心头轰然炸开——十二年了,这称呼久未响起,却刻在骨子里。
满朝文武“哗啦啦”跪倒近半:
“臣等恭迎燕王殿下!愿燕王殿下千岁康泰!”
眼下朝中,官员大致分三类:
头一类,是跟着朱棣提刀夺位的靖难功臣;太祖当年大杀功臣,朱棣却厚待旧部,封侯赐田,恩宠不衰。
第二类,是建文朝留下的旧吏;当年北平不过一隅,天下官缺浩如烟海,朱棣登基后人手捉襟见肘,只得从地方抽调熟手,充入应天六部。
第三类,才是这十二年来科举入仕的新锐。
三股势力里,靖难系根基最牢,建文旧部次之,新进士最弱。
眼看张辅、丘福带头跪了,其余人面面相觑——
疯了不成?
当着皇帝的面,给一位藩王行如此大礼?
这是要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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