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少。
胡尚仪年近四旬,素来以缜密干练著称,是徐皇后信得过的心腹。
她微微垂首,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燕王殿下若有差遣,奴婢必竭尽所能。”
说起来,这并非她头回见朱高爔。
当年那个清俊出尘的少年王爷,她至今记得清楚。
只是彼时他尚年少,她也不敢断定,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可朱高爔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劈进她耳中——
“你跟胡惟庸,什么关系?”
他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青瓷茶盏,语气平淡,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胡尚仪猛地抬头,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瞳孔骤缩,连呼吸都滞住了。
胡惟庸——开国重臣,汉家最后一位丞相。
晚年被太祖以“谋逆”之名满门抄斩,牵扯十年,株连三万有余,血浸金陵。
“爔儿,胡言什么!”徐皇后蹙眉轻斥,“胡尚仪怎会与胡惟庸沾边?”
当年胡家男丁几乎尽数伏诛,唯有一子尚主为驸马,侥幸流放;其余老幼妇孺,无一幸免。
马皇后薨后,太祖再无羁绊,杀伐决断,从不留情。
更何况,胡尚仪自幼入宫,身世来历,早经层层查验。若不清白,岂能容她执掌六局?
朱高爔未答,只将茶盏端至唇边,浅啜一口。
他在等。等她开口。
胡尚仪额角冷汗涔涔而下,膝盖一软,“咚”一声重重跪倒,额头死死抵住金砖地面。
“燕王饶命——!”
朱高爔坐着未动,她却像被扼住咽喉,喉管发紧,眼前发黑。
不说实话——真会死。
徐皇后目光锐利,盯着地上簌簌发抖的胡婉。
“胡婉,你到底瞒了什么?”
胡婉,是她的本名。
徐皇后不是糊涂人。单看这副模样,便知其中必有隐情。
“胡惟庸……是罪臣叔祖。”
“罪臣父母早亡,蒙叔祖收留,才活到今日。”
“后来叔祖获罪,阖族遭戮,唯奴婢年幼,得懿文太子暗中搭救,送入宫中。”
“一晃多年,再未提过半个字。”
徐皇后久久不语。
真是荒唐又悲凉——
一家被朱氏所灭,又被朱氏所救;
仇未报,恩已深;
如今竟坐在紫宸殿内,掌着皇家最要紧的礼法之权。
“爔儿,你如何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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