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了。
众人见状,顾不得浑身伤口崩裂,几个离得近的强撑着扑过去,在坑底叠起一道血肉人墙。
朱高煦砸落下来,虽被托住,可那股冲势仍撞得人墙一颤,也狠狠扯开了他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蓝田那一击,早把他的脊骨震断了。
“呃——”朱高煦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副将赵辉一个箭步抢上前,双手捧住朱高煦的脸,指尖抖得厉害:“王爷!王爷您醒醒!说句话,末将求您说句话啊!”
像是听见了,朱高煦眼皮艰难掀开一道缝。
血糊住了视线,眼前红茫茫一片,酸涩刺痛直钻脑仁,只睁了几息,便又重重合上。
可就这一瞬,已足够赵辉心头一热,鼻腔发酸:
“王爷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朱高煦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声音细若游丝,像被风撕碎的纸片:
“伤亡……如何?”
赵辉喉头哽着血气,硬把眼泪逼回眼眶,单膝跪地,字字砸在地上:
“现下聚在此处的还有一千三百人——五十六个兄弟断了筋骨,三百七十六个带了伤,能喘气、能握刀。”
“那帮畜生在退路尽头掘了道十几丈宽的绝命沟,底下密密麻麻插满削尖的青竹矛!”
“弟兄们追得太猛,收脚不及,前一个栽进去,后一个跟着扑,连环滚落,压成一堆。”
“活下来的人……全是踩着前面兄弟的脊背、肩膀、胸膛才爬出来的。”
“王爷!末将失察,轻敌冒进,罪该万死!请王爷军法处置!”
赵辉肩头一颤,两行热泪终于冲垮堤坝。
错就错在那一瞬的松懈——就那么一念之差,让几百条汉子像被抽了筋的麻袋,一个叠一个坠入深渊。
尸首串在竹矛上,从坑底直捅到坑沿,血还没冷透,人已僵成冰棍。
他们哪是逃出来的?分明是用袍泽的命垫出来的活路。
地窖里其余将士全都垂首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朱高煦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陷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奇耻!大辱!他朱高煦半生铁马踏破北漠、刀锋饮过塞外寒霜,今日竟被这巴掌大的小国绊得满嘴泥沙!
“这事怪不得你。”他嗓音嘶哑,却稳如磐石,“败仗的担子,从来压在主将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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