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是:大明摆出宽厚姿态,把人放了,再赏几匹绸缎、几车盐茶,权当给足脸面。
众人便如走马观花,在云南府兜一圈,权当游山玩水。
真论起损耗?不过三五日的口粮、几副磨损的皮甲罢了。
可他们捞到的好处,却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单说各部土司每年上缴朝廷的贡赋,若能悄悄削去一成——积年累月下来,那可不是小数目,够养活整支边军三年有余。
抱着这等盘算,各寨头人哪还按捺得住?
争先恐后凑拢来,抢着派兵入盟,唯恐落于人后。
连那个最易招祸的“联盟首脑”之位,也顺水推舟让给了白正——只因他孤身一人,膝下唯剩白茗一根独苗。
不论为续土司血脉,还是保彝家香火不断,他都非救不可。
这场仗,打起来竟像演戏一般轻飘。
陈同踱至城楼垛口,朗声喝问:
“白族长!带这么多人围住云南府,究竟图个什么?”
白正拄杖的手青筋暴起,“咚”一声狠狠顿在青砖地上,震得碎屑微扬。
“陈布政使,话不必绕弯子——交出我女儿!否则休怪我撕毁旧约,踏平这云南府!”
陈同眉峰一挑:“令嫒与驸马都尉私相往来,触犯国法,岂能不究?”
白正面色骤然发灰。他岂会不知?
可常宁公主在沐家向来不受待见,而沐氏坐镇云南数十年,早已根深叶茂。
倘若白茗真成了沐昕的人,彝家日后借势而起,好处何止百倍?
他才默许此事暗中生根。
谁料沐王府一夜倾颓,快得如同山崩——他连调兵遣将的工夫都没留出来!
“陈布政使,我家的事,该由我族议处。”
“这事你说了不算。不如请个真正拿主意的人来——听说燕王殿下正在云南府,您何不去禀一声?”
地十三刚要开口驳回,话头却被陈同一把攥住。
燕王那边铁板一块,绝无转圜,趁早死了这份心才是。
可陈同死死扣住他肩头,力道沉得惊人。
“白族长稍候,下官这就去请示!”
“陈同!我早讲过——那些女子,一个也不能放!”
陈同手劲未松,反倒更沉三分。
“急什么?拖一时是一时!你不肯去见殿下,我去!我替你跑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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