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一片,横七竖八,层层叠叠,尸山血海铺展至天际线,连落脚的缝隙都寻不见。
这些人……全死了?
三十万?
就那么……一脚之间,尽数湮灭?
理智在尖叫“荒谬”,可双眼所见、双耳所闻、脚下城墙传来的沉闷震颤,又在狠狠扇他耳光。
陈同不再多想,快步奔下城楼,直抵瓮城门洞。
“开城门!”
守门士卒尚不知战局已变,一听此令,脸色煞白——
“大人!万万不可啊!敌军压境,城门一启,云南百姓顷刻遭屠!”
方才那一声声“大明威武”,早已烧尽他们心头怯懦,此刻竟敢挺身抗命,声音都在发抖。
陈同一怔,随即苦笑摇头:“谁说要降?敌军已绝,我等须出城勘验。”
可那士兵只当是哄骗,死死攥着门闩,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陈同亲自拽他攀上箭楼,掀开瞭望口木板——
风卷残旗,尸横遍野,鸦雀无声。
城门“吱呀”洞开。
三十万具尸身密密麻麻铺满旷野,腐气未起,唯余铁锈般的腥气弥漫空中。
陈同一具具俯身探鼻息,指尖每一次触到冰凉皮肤,心便往下沉一分。
无一活口,无一例外。
燕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见刀光,不染血痕,却让三十万人同时断绝生机?
莫非……真是神祇临凡?
可下一瞬,他面色陡然惨白,猛地转身厉喝:
“速将尸身掩埋焚化!快!”
自己则拔腿便跑,直奔驿馆——
云南突生巨变,岂能不报应天?
昨夜信鹰已振翅西去,此时该已掠过长江,飞抵宫墙。
眼下大局初定,必须抢在朝廷误判、另调兵马之前,把实情火速呈上——
否则若真从别处调来数万精锐,空降云南,那才叫天大的笑话!
……
云南之事,至此尘埃落定。
朱高爔一行启程返京。
回客栈时,瞾儿早已醒来,正与常宁的小丫鬟蹲在院中斗草嬉戏,笑声清脆。
饭毕登车,众人踏上归途。
人多不便御空,瞾儿又嚷着想多看看沿途山河,朱高爔索性买下一辆宽绰马车——车厢厚实,铺着软褥,赶路歇脚两相宜。
城内百姓虽被高墙遮蔽,未曾亲睹天罚之景,
但城外那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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