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闷得发慌。”
“那些债,我扛着;血痕,我抹着;只盼他们这一辈,能活得松快些,安稳些,不必提着脑袋过日子。”
孙若微静静听着,听他絮语如旧巷檐滴雨,不疾不徐。
原来九五之尊,也会懊悔,也会牵挂,也会在深夜独自咀嚼过往的苦涩。
可既如此,为何当年非斩尽建文旧部不可?为何硬生生将三万活生生的百姓,尽数流放奴儿干那片冰天雪地?
汪曼青挽着汪三金的手臂,在宴中穿行如鱼。
上次在应天府街市上,不过眨眼工夫就被哄抢推搡,险些失散——这事成了汪三金心头一根刺。
眼下这地方,随便撞见个端茶递水的,兴许都是六部侍郎的亲信;多看一眼的锦衣卫,腰牌背面刻的可能是东厂密档编号。
单靠和燕王府那点若即若离的旧谊,根本撑不起场面。
汪三金脑子转得快,很快锁定了目标:一位刚落座的官员,官服补子绣的是云雁,四品无疑。
进门前他就摸清了底细——户部郎中,管着北边粮运。
他牵着汪曼青上前攀谈,对方起初笑容满面,寒暄热络,汪三金心里刚泛起暖意,对方一听他是徽州来的绸缎商,笑意立马冻在脸上,语气也冷了三分,胡乱寻了个“尚有公文待批”的由头,拱手告退。
原以为带家眷赴宴,必是贵胄之后;谁料只是个跑码头的买卖人。
纵使不知他如何混进这禁苑,商人终究是商人——不配他多费半分唇舌。
汪三金面上依旧堆笑,躬身送人,直到那人背影消失,才缓缓收起嘴角弧度,只余下两道浅浅的纹路。
恰在此时,周仓踱步而至,冷笑一声,声不大,却字字刮耳:
“呵,汪老板这张千金难求的邀帖,怕是买来当摆设的?万国大典上,照样寸步难行。”
宫门前那一遭,让他颜面扫地——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砸下去,换来满堂白眼。
屈辱一层叠一层,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亟需找个缺口,狠狠泄出胸中块垒。
汪三金,正巧撞上刀口。
可汪三金连眼皮都懒得抬,攥紧汪曼青的手腕,转身便走。
周仓却不肯罢休,横跨两步拦在前头,句句带刺,字字带霜。
汪曼青指尖一紧,正欲开口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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