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忘了,眼睛死死钉在那只手上,指节发白。
可朱棣只是取走了她切好的一碟梨块。
她这才缓过一口气,手一松,梨子滚落在案上。
讪讪把水果刀搁回桌面,垂手站在一边,耳根微微发热。
朱棣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其余推到瞾儿面前。
“不错。朕派宁王镇守大宁,本就是为了盯着兀良哈。他每半月必呈军报,细述其动静。”
“可自从两个月前宁王卧病,这军报就断了。如今看来,这场病,恐怕没那么简单。”
“十有八九,跟兀良卫脱不了干系。”
他心底另有一层疑虑:建文那个孩子,是否也牵扯其中?宁王病、兀良哈躁动,会不会是一根绳上的三只蚂蚱?
“瞾儿,”朱棣忽然转头,“倘若兀良卫真反了,你怎么处置?”
这话问得轻巧,却把瞾儿钉在原地。
脑中霎时浮起朱高爔冷峻的话:“谋逆者,诛九族,一个不留。”
就像纪纲那样。
可“斩尽杀绝”四个字到了唇边,却重如千斤,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不是纸上的墨痕,是血海滔天、尸横遍野的腥风。
朱棣望着她迟疑的模样,眉峰微蹙,心底掠过一丝黯然。
历经那么多苦厄,心肠竟还这么软?
真是个好孩子。
可瞾儿,做皇帝,不能靠心软活着。
善心若不加锁,就会被人撬开,酿成滔天大祸。
做皇帝,得心似深潭,静水之下,暗流汹涌,无人能测。
让旁人捉摸不透你的心思,才好恩威相济,稳坐朝堂之上。
朱棣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分量。
“罢了,这事儿于你而言,或许还太早。不必急着答我,等哪天想明白了,再开口也不晚。”
孙若微正立在席间,目光一抬,恰与徐滨撞个正着。
她无声地朝他示意:计划暂缓,有要紧话要说。
可徐滨隐在人群暗影里,只微微颔首,指尖却已悄然攥紧,催她即刻动手——
近在咫尺,永乐郡主就在身侧,只需半步,便可挟为人质。
只要扣住她,整场大典便尽在掌握。
两人各执一念,彼此角力,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全然未觉,这场宴席之下,早已蛰伏着第三双眼睛、第三双手。
忽见一名异域装束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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