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两块无人耕种、无税可征、只剩空名的飞地罢了。”
这番话一出口,确如石破天惊。
洪武元年,太祖高皇帝立国;至洪武二十四年,中原腹地尽归一统。
随后,太祖志在承继元室疆域,遣将北垡,遣使西行,招抚青藏、经略辽东。西北各部、东北诸酋,纷纷奉表称臣,受封授印;藏地政教领袖亦亲赴应天,稽首纳款。
可太祖并未派兵驻镇,亦未设流官理政,只以册封羁縻之,权宜而已。
东北女真三部,便是典型——纵使成祖即位后增设奴儿干都司,终究鞭长莫及,统御浮于表面。
方宾之意,正是劝朱棣壮士断腕:弃虚名,保实利;撤冗防,固重镇;把有限兵马,全数钉死在长城脊梁之上。
以当下国势观之,此举几无损耗,反似绝处逢生的一手活棋。
满朝文武听得目瞪口呆,继而交口称奇。
“方尚书此计,真乃解悬之策!国库压力至少能松一口气。”
“可不是嘛!那两片地方,除了舆图上看着体面些,对朝廷来说,纯属白养着的包袱。”
“以前边境线太长,想增兵就得全线加码——单补一处,敌人绕道就破了;如今若缩回山海关,同样兵力往关上一压,防御厚度立马翻倍!”
“这等格局与算计,实在令人拍案叫绝!”
方宾脸上掠过一丝掩不住的得意,嘴上却谦辞道:
“不敢不敢,列位大人谬赞了。此议能成,全赖内阁诸公运筹,更少不了夏尚书在户部鼎力支持。”
他本就性子张扬,几句吹捧便飘然欲飞,浑然未觉龙椅之上,朱棣眉锋微蹙,唇角紧抿,眼底竟浮起一缕寒光。
朱棣忽地轻咳一声,满殿嗡嗡之声戛然而止。
他目光一转,落在队列前排那位素来沉静的户部尚书夏原吉身上。
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洪武朝时便得高皇帝青眼,曾有人构陷于他,高皇帝反将诬告者斩首示众。
建文年间,升任户部右侍郎;靖难之后,成祖不念旧隙,照旧委以重任。
夏原吉仁厚恤民,每逢水旱灾荒,必亲赴赈济,账目厘清、仓廪有序,每每令朱棣抚掌称善。
实乃成祖心中不可多得的股肱之臣。
“夏尚书,”朱棣声调不高,却字字沉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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