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列队。
朝堂上只敲定大势,真正要紧的章程,全得在尚书房里细细推敲。
尚书房内,新搬来的长条木案几乎横贯整间屋子,人人落座不显拥挤。
朱棣也早换下了那身金线密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龙袍,只着一件素青锦缎常服。
那龙袍看着威风凛凛,实则箍肩勒腰,穿一刻钟便如披铁甲,他多挨半晌都嫌煎熬。
他往主位一坐,指节在桌沿“咚咚”叩了两下。
“都别干站着,动脑子!不想打的趁早闭嘴,朕要的是打法——仗怎么打?谁先动?往哪扎?给朕掏实招!”
户部尚书夏原吉上前半步,声音低而稳:
“陛下,国库现银仅余百万两,这点银子撑不起一场远征。”
“若动赈灾仓粮,倒也不是不能周转,可战事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有余。”
“万一中途天降旱涝、疫病横行,朝廷又陷于战事抽不开身……”
“届时内外交困,怕是要乱成一锅粥。”
朱棣眉峰一蹙——这话戳中要害。赈灾粮是救命的底线,不到山穷水尽,谁敢碰?
别说夏原吉不肯点头,就算他咬牙应了,朱棣自己也不敢伸手。
朱高煦和朱高燧垂手立着,一个字都没接。
赈灾粮这事,他们比谁都清楚老爷子的脾气:平日最爱拿儿子们当替罪羊,出了岔子,第一个拎出来问罪的就是他们。
所以干脆装哑巴,眼观鼻、鼻观心,稳如石雕。
这时,瞾儿忽然踮起脚尖,举起一只白嫩嫩的小手。
“爷爷,大明境内,半年之内绝无大灾。”
朱棣猛地抬头,眼中惊色一闪而过。
他竟一时忘了——瞾儿早已与国运金龙相融,冥冥之中,早已能感应山河气运流转。
若真无天灾,这批仓粮,便可放心调用。
旁人也是一怔,旋即纷纷侧目。可转念想起册封大典上金龙腾空、云霞裂变的奇景,便都默默点头,信了七分。
朱棣又敲了敲桌面,声调陡然亮了几分:
“好!钱粮之忧暂解。下一个——兀良哈那帮人,我们真啃不动?”
他目光一扫,落在方宾身上:“方宾,你讲。”
方宾抱拳躬身:“回陛下,并非打不过,而是怕他们根本不接招。”
“兀良哈三卫占着大宁府,不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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