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主位,肤若凝脂,眉似远山,唇不点而朱,眸不画而亮。
腰束赤金嵌玉宽绦,勒出一握纤细,行动间流苏轻晃,暗香浮动。
最慑人的,却是她头顶那顶纯金凤冠——九翅垂珠,衔云吐雾,赫然是皇后规制。
若叫外人撞见,立时就得报官,按谋逆论处。
老鸨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女子指尖翻动账册,纸页沙沙作响,忽而停住,声音清冽如泉:
“为何三个月前起,花月楼营收便一路滑落?”
语调平缓,听不出怒意。
老鸨却猛地一颤,嗓音发虚:
“回……回小姐,三个月前,上官嫣然被燕王强行带走,至今未归。新选的几位姑娘,都压不住场子。”
“那些专程为她而来的大人们,如今连楼门都不进了。”
女子眸光微闪,凤冠流苏随之轻颤。
她合上账本,搁在一旁,一手支颐,饶有兴致地问:
“大明燕王朱高爔……回来了?”
她初抵应天便直奔花月楼,消息闭塞,尚不知此人已悄然返京。
但朱高爔三字,她早有耳闻。
老鸨头埋得更低,几乎贴地:
“是……燕王殿下三月前随荣国公府张乾登楼,当众掳走上官嫣然。此后一直留在应天,从未离城。”
“王爷身份贵重,奴婢不敢触怒,只得忍气吞声……”
话音未落,她已伏得更深,静候裁决。
六花月楼头牌突然失踪,整座楼的生意一落千丈,这笔账,她想赖也赖不掉。
女人指尖轻叩下颌,眸光灼灼,兴致盎然。
朱高爔这三个字,打她刚记事起,就日日被家中长辈挂在嘴边,反复提起。
话里话外的敬重与期许,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趟来应天,果然没白跑——眼下,总算能名正言顺地见一见那位震彻北疆、威压朝野的大明燕王了。
“起来吧,近来应天可有要紧动静?”
老鸨长舒一口气,抬袖抹去额角沁出的细汗。
“今儿个兵部尚书府的亲信,悄悄摸进了刘乡绅宅子。”
“线报说,朝廷打算拿士绅开刀,要把天下田产尽数收归官有,再重新划拨。”
“这些人心里发怵,正暗中撺掇乡民聚众闹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