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人眼睛生疼。
这群兵卒没开口,可眼神里全是话——惊惶、疲惫、绝望,还裹着点将信将疑的微光。
“你管事?”
朱高爔足尖轻点,人已如离弦之箭掠过百步,稳稳落在那千夫长跟前。
“哎哟——祖宗饶命!神仙饶命啊!”
千夫长两腿一软,膝盖当场砸在青石板上,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刚从药人爪下抢回半条命,转头又撞上个能腾云驾雾的主儿。
“小的今儿踩了狗屎运,撞上真神,活该挨剐!”
“大人海量,不跟蝼蚁计较,放小的一马吧!”
“方才那些浑话,全是放屁!臭不可闻!”
“小的自己打!自己来……”
他“噗通”一声瘫坐地上,手脚并用往后蹭,嚎得撕心裂肺,一边说一边狠抽自己耳光,巴掌响得清脆,脸颊眨眼就肿起两团紫红。
朱高爔盯着眼前这人——手重得狠,耳光甩得实诚,两腮鼓胀如发酵面团,一时竟愣住了。
两军对阵,横竖不过一个死字。
可临阵哭爹喊娘、磕头如捣蒜的怂包,他还是头回见。
“我爹娘是白莲教老香客,八十岁了,连口热汤都没喝上几回!”
“大人开恩!他们就我这根独苗,我若断了气,白莲教那炷香,可就真灭了!”
“回去我就脱了这身皮,披上道袍,给教主磕头去!”
见朱高爔纹丝不动,千夫长鼻涕一吸,“哇”地哭出声来,身子一歪,竟扑过去死死抱住朱高爔大腿,边抹泪边絮叨家史:
“大人明鉴,句句掏心窝子啊……”
“闭嘴!”
朱高爔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冷得像刀刮冰面。
瞧这身打扮,好歹是个千夫长。
大明卫所,怎沦落到这副德行?
“我不是什么白莲邪教的‘大仙’。”
“我是燕王朱高爔。”
“奉天讨逆,亲赴杭州平乱!”
“再敢提半个‘降’字、散一句乱军心的话——”
“立斩!”
他眸子一沉,火气压不住地往上窜,嗓音也绷得发紧。
千夫长动作戛然而止,眼泪说收就收,快得像拧紧水龙头。
搁现在,妥妥影帝胚子。
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
“燕王?真是燕王?”
“救星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