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判决书落下的那一天,整座屋子彻底死寂。
窗外天光轮转,从清晨透亮的浅白,熬到正午刺眼的艳阳,
再沉进暮色沉沉的黛蓝,最后又迎来破晓的微亮。
整整一夜一日,三婶没有开灯,没有吃饭,
没有喝水,就那样僵直地坐在冰冷的沙发上,枯坐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昏暗的房间里,光影反复更迭,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又压得极短。
周遭静得可怕,听不到人声,听不到烟火,只有时间一寸寸碾过的空洞声响。
她脑子里乱糟糟盘旋着过往数十年的光阴。
想起当年夫妻俩风尘仆仆赶回顾家时的野心与期许;
想起从前在老宅谨小慎微的日子,她端着温热清茶,脸上挂着得体温顺的笑意,
小心翼翼讨好顾家老太太,步步为营,只想在这顶级豪门里站稳一席之地;
想起那些年她偷偷窥伺、悄悄渗透、暗自筹谋的无数缝隙。
她总以为日子是可以慢慢熬的,人心是可以慢慢捂热的,
地位是可以一点点争来的。
她赌上半生算计,押上整个家庭的荣辱浮沉,步步算计、处处钻营。
可到头来,一场庭审一纸判决,所有执念、所有算计、所有贪念,尽数崩塌,碎得干干净净。
数十年筹谋,一朝清零。
什么都没了。
丈夫入狱,体面尽失,顾家根基彻底斩断,从前所有风光体面,悉数成空。
死寂沉沉的绝望里,她混沌的心底,唯独死死攥着最后一丝执念与底气——小军。
小军还小,身上流着实打实的顾家血脉,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孙子。
这一点,是铁律,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抹不掉的事实。
只要孩子在,只要血脉还在,就还有翻盘的余地,还有攀附的资本。
她纷乱的思绪又落在苒苒身上。
苒苒年轻、样貌出挑、身段得体,尚且还有大把青春。
若是顾家念着一丝血缘情分,肯出手提携一次,
在京市为她择一门好亲事、铺一条坦途,那苒苒的下半辈子,
便能衣食无忧、安稳富贵,彻底跳出如今狼狈落魄的境地。
越想,她眼底的光亮就越盛,绝境里硬生生逼出最后一丝偏执的希望。
这是她仅剩的、最后的退路。
她撑着麻木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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