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体面,早已荡然无存。
三婶牵着年幼的小军,在冰冷的青石门前静静伫立许久。
眼底最后一丝骄傲与体面,在日复一日的落魄与绝境里,彻底碾碎。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小军单薄的肩膀,用力往下压。
“跪下。”
小军年纪尚幼,懵懂怯懦,听见母亲冷硬的语气,下意识挣扎不肯跪下。
孩童的本能让他抗拒这陌生又难堪的举动。
可三婶此刻满心孤注一掷,眼底只剩偏执与决绝,压低声音厉声吼了一句。
孩子瞬间被震慑住,小小的身子一颤,不情不愿地屈膝,
稚嫩的膝盖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磕得生疼。
他瘪着粉嫩的小嘴,眼眶瞬间通红,鼻尖酸涩,
隐忍许久的委屈轰然决堤,小声地、无助地哭了出来。
孩童的哭声微弱细碎,软糯又凄凉,在寂静幽深的巷子里缓缓散开,
穿透层层院墙,清清楚楚飘进偌大的顾家老宅庭院深处。
屋内安安静静,暖意融融,却被这一缕稚嫩哭声骤然打破。
客厅四位长辈尽数听见了。
外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院外的方向,沉默片刻,
终究只是轻轻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世事浮沉,恩怨对错,早已尘埃落定,无从唏嘘。
奶奶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望着紧闭的大门,望着院外隐约的人影,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最终还是转身落座,神色平静,不再多看。
知意手里捧着书卷,书页停留在同一行文字,许久未动。
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耳边反反复复萦绕着门外小军软糯又凄楚的哭声,那一声声模糊的“奶奶”,
细细软软,像一根细密锋利的棉线,
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勒着她的耳膜,勒得她心口发紧,酸涩发胀。
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两种极致对立的画面,重重交叠、反复拉扯。
一边是小军幼时在老宅嬉闹玩耍、天真烂漫的模样,
是顾家疼宠过的小小孙辈,鲜活又可爱;
一边是ICU重症病房里,顾承屿浑身插管、满身纱布、奄奄一息、九死一生的惨烈模样,
是家族内斗、至亲相残留下的满身伤痕。
一善一恶,一暖一寒,一生一伤。
像一枚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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