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养母:“妈,爸呢?有没有喝多?”
周桂兰把茶杯放在窗台上:“在房里躺着呢,我拉都拉不动。
正好你力气大一点,去把他弄上车,我们回去了。”
顾承屿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大伯母和姑姑站在门口,连忙拦着:“这么晚了走什么?
住一晚上再走也不迟。挤一挤有住的地方。”
周桂兰摇了摇头:“不了,没带换洗的衣服,明天一早还要回去。”
奶奶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听见这话,手里的茶杯搁在了桌上,
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碗底磕在木桌面上,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脆:
“国梁媳妇,你是不是看见我老婆子不高兴得很?是我碍你眼了是嘛?
为了以前的小事记恨我到现在,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声音带着一种惯常的、带着岁月积攒的理直气壮的委屈,
像是一根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终于找到了弹起来的时机。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大伯母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有出声。
姑姑也噤了声,目光在奶奶和周桂兰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周桂兰站在门边,没有立刻接话。
她手里那杯茶已经凉了,她低头看了一眼,
像是要把那句话在掌心里放一会儿,等它凉透了再开口。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是晚风里一道被拉长的溪流,
平静地淌过石面:“以前怎么没见到你的这些哥哥嫂嫂姐姐妹妹留我们。”
没有人再说话。
堂屋里的灯亮堂堂的,空气像是被那盏灯照得微微发烫,又慢慢冷却下来。
顾承屿扶着养父从里屋走出来,养父脚步有些虚浮,但还清醒。
他看了一眼堂屋里的沉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开口问,只是说:“走吧。”
顾承屿把养父扶上副驾驶,关好车门,又转身帮知意拉开后座的门。
知意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奶奶——她还坐在那把老旧的藤椅上,
手里握着那只已经空了的茶杯,像是紧握着最后一根尚未枯朽的稻草。
车子缓缓驶出院坪,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中静静伫立,
知意望着那道后退的剪影,直到它彻底融进夜色里,才收回目光,靠回顾承屿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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