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医院门口停稳的时候,
知意几乎没有等顾母下车,自己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寒风迎面扑来,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里面还是睡衣。
顾母在后面喊她:“知意!你外套!”
她没有听见,她已经快步走进了大厅。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电梯壁上,眼圈是红的,嘴唇是抿着的。
她的手紧紧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电梯到了,门一开,她几乎是用跑的。
走廊尽头,重症监护室的门关着,旁边是一面很大的玻璃窗,
隔着那道透明的屏障,她看见了里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顾承屿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额头缠着纱布,
身上插满了管子——输液管、引流管、各种监护仪的线,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他困住了。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知意站在玻璃窗前,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眼泪像是被什么力道一下子冲开了闸门,无声地往下淌。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看着里面躺着的那个人,看着他被纱布覆盖的额头,
看着他苍白的嘴唇,看着他手指上夹着的血氧探头,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攥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把手贴在玻璃上,隔着那层冰凉透明的屏障,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她的指节微微泛白,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怎么……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顾母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知意的外套,在她身后站住,把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知意……别太激动,医生说他昨晚抢救过来了,现在情况暂时稳定了。
知意没有回头,手还贴在玻璃上,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他什么时候能醒?”
顾母顿了顿:“医生说……要看他的恢复情况。
他伤得太重,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要给他时间。”
走廊里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舅舅舅妈、姑姑姑父都到了,有的站在稍远处,有的在轻声问顾母情况。
大家看着知意站在玻璃窗前的背影,没有人上前打扰。
知意像是没有注意到周围多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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