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但聚贤茶楼后院那间议事堂里,沈既白在某天傍晚收了一张纸条,上面只用暗语写了三个字:"留了路。"
纸条来路不明,笔迹他也不认得,但传递的途径是他布在户部附近的一条暗线。
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点了,看着灰烬落进茶盏里,端起茶盏晃了晃倒进了墙角的花盆里。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七月中旬的晚风涌进来带着暑热将退未退的余温。
朱雀大街方向传来欢宴楼尾声的琵琶声,隔着几道墙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断断续续的了。
街边的灯笼陆续亮起来,把青石板路照得一段明一段暗,白天看惯了的街道,像是到了晚上忽然换了副面貌。
折子的事在朝堂上慢慢从"新鲜话题"变成了"正在讨论的议题",虽然离真正推行还很远,但风向已经开始转了。
沈既白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商贾在朝堂上说话的资格是靠一件一件这样的事慢慢攒出来的,急不得。
他把窗户重新合上,转身回了桌边,摊开一本新账册开始核对欢宴楼这个月的流水。
夜色漫上来把窗纸染成了深蓝,远处的琵琶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凤仪宫北边那间小屋子里的灯照旧亮着,翠岚正在把今日新收到的三条消息写进簿子里,写到第三条的时候停了停笔,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七月十五的月亮圆得很亮,挂在凤仪宫的檐角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