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羧城的城楼上有些安静。
不是没有人,是所有人都在节省力气。
士兵们靠在垛口后面的矮墙边坐着,没有巡逻的脚步声,没有口令的传话声,连甲胄碰撞的细响都被压到了最低。
整座城墙上,唯一还维持着节奏的只有旗杆上那面被风吹得微微翻卷的军旗,旗面上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依然在北风里一舒一卷地展开着。
凤玄澈站在城楼最高处,面朝着城外的大靖西戎联军军营地方向站了许久。
他身上的玄色衣袍,不再一尘不染不见一丝褶皱,肩头的布料磨出了一层毛边,下巴上冒出了一层短而密的胡茬,眼窝比一个多月前深陷了几分。
但他站着的姿势依然挺直,脊背没有被连日来不断累积的疲惫压弯,目光也没有从远方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烟尘线上移开过。
大靖和西戎部落联军在攻城几次都被大乾守军拼死打退之后,换了战术,在三天之前完成了对北羧城的合围。
他们没有急着攻城,在离城墙大约五里处扎下了营地,把四面的通道都封住了之后便开始就地休整。
那是一种比正面进攻更折磨人的围困,像一把慢慢收紧的钳子,不急着夹碎猎物,先用持续的饥渴和疲惫把猎物磨到失去抵抗的力气。
每天夜里都有几队骑兵沿着城墙外围跑一圈,马蹄声和吆喝声隔着夜色传进城里,让守军难以安稳休息。
白天又安静下来,只远远地看到炊烟从对方营地里升起来,不紧不慢的。
“陛下,”王德顺从石阶下面走上来,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稀粥,“您今日还没用过膳食。”
凤玄澈没有拒绝,接过来喝了一口。
粥比前几日的更稀了一些,稀稀拉拉的米粒沉在碗底,上层几乎全是汤水。
他把那半碗粥慢慢喝完,把空碗递还给王德顺,问了一句:“粮仓的存量核过了吗?”
“回陛下,核过了。”王德顺的声音低了几分,“按目前的消耗速度,还能撑七天左右。如果每顿再减半,能撑到十二三天。”
凤玄澈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他把目光从王德顺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城外正在缓慢变幻着阵型的联军营地上。
对面的营火比前几日又密了一些,靠近城墙一侧多了几排新搭的帐篷,应该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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