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
他站在营道中央,迎着那道温凉的风站了片刻,不远处的军营里一片悠闲——士兵们坐在帐篷门口晒太阳、擦拭兵器、低声闲聊,炊事班正在准备晚饭,铁锅里的汤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汽从锅沿升起来散进午后的空气里。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孟怀安收回目光走回了帐内。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来,把那道从南边吹过来的风挡在了外面。帐内的油灯还没点,仅剩的日光从帆布缝隙中透进来,把案面上那幅被收起来的攻防图轮廓照得影影绰绰的,像一条伏在暗处还没有翻身的脊背。
——
南边商路侧线的尽头,一队轻骑正在最后一段硬实的路面上向前推进。
马蹄翻起的尘土在午后的日光里扬起了一道细长的灰线。
队伍最前方那道穿着银甲的身影在策马前行时脊背微微前倾,风从她身侧灌过去,把她发间那根深色发带的尾端吹得平直地飘在身后。
云栖梧的队伍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北羧城不足一日路程的位置。
前方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一缕细长的烟柱,不是炊烟,是混合了尘土木屑和硝石气息的战场烟尘,从北边缓缓地升起来,在灰白的天幕上像一道不太规整的笔痕。
云栖梧勒马停了一瞬,望着那道烟柱的方向看了几息,然后继续策马向前。
数十人的队伍在她身后保持着紧密的队形,沿着商路侧线最后一段硬实的路面朝那道烟柱升起的方向快速推进。
马蹄踏过冻土与融土交界的路面,扬起一路细碎的尘土,在东边刚刚亮起来的晨光里泛着一层浅金色的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