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梧策马立在坡顶的时候,晨风正从东南方向的旷野上吹过来,带着新鲜翻起的泥土和铁器碎屑混在一起的气味。
她手里的长枪还保持着方才穿阵时的角度,枪尖斜垂向地面,日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枪尖上拉成一道细长的亮线。
她策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身后那四十余骑陆续收拢到坡顶两侧之后,才缓缓将长枪放下,勒着缰绳调转马头,沿着缓坡的背侧向南绕行,往北羧城东侧角门的方向策马回去。
城墙上的鼓声在她转回头的那一刻落了下去。
鼓声的余音在砖墙之间盘旋了片刻,然后被晨风和陆续响起的欢呼和兵器敲击垛口的声响盖了过去。
那是大乾的守军们在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终于涌上来的情绪,刀背敲击砖面的声音参差不齐地响了一阵,有人站在垛口后面朝东南方向高声喊着什么,又有人拍着旁边人的肩膀笑了起来。
这是多日以来城墙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声响,不是悲壮、不是勉强,是另一种更直接的东西。
云栖梧从东侧角门进城的时,门内已经站了不少人。
她翻身下马的时候,两侧的士兵自发地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了一条通道,没有人挤上前来围堵,只是安静地侧身站着,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已经沾了灰和暗迹的银甲上,用那种无声的注视作为回应。
云栖梧走过通道的时候朝两侧微微颔首,步伐没有刻意放慢也没有刻意加快,就那么沿着通道走向城墙内侧的空地,身后跟着那四十余骑陆续下马,牵马退到两侧的安排位置。
云铮作为主帅,在城墙内侧的空地边沿站着等她。
他手里还攥着那面已经停下来的鼓槌,他一脸欣慰地看着女儿走近,目光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把鼓槌递给旁边的陈虎,开口说了一句:“不错,回来得比我想的快。”
“敌军在东南侧那段衔接处的防御比预想中薄。”云栖梧随手把长枪扔给了侍卫,在父亲面前站定,“他们的主力阵列在昨晚那一轮之后还没有完全归位,东南侧的缺口是临时凑出来的哨兵线,不是正规布防。”
云铮听完之后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问战场细节,只是侧过头朝城墙方向看了一眼——那些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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