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做什么停留。
他的身影很快就没入了那片还未完全亮透的阴影带里,像一道被整个剪断的线头终于从整段织物的边缘上脱落了。
孟怀安撤离的时间比贺兰锋稍晚一些。
他穿过城墙内侧通道的时候放慢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段正在被重新占据的缺口方向。
他看到正在向那段缺口内侧收拢的深色队列和一排已经重新立起来的号旗,其中一面号旗的旗面上,绣着那道他已经见过很多次的图案——云字的边沿压着暗纹。
那道云家军旧旗正在晨光中缓缓展开,旗面上的纹路从卷曲到平直,每一道线条都在舒展开来的过程中被日光镀上一层均匀的亮边。
他收回目光,把手里那本已经翻得卷边的记录本夹在腋下,调转马头沿着通道继续向前走去。
马蹄踩过那些散落在路面上的砖石碎块,发出连续的细碎声响,然后逐渐被身后正在变远的风声和口令声掩住了。
城墙上方,那面云家军旧旗已经完全展开。
云铮站在那面旗的旗杆旁边,铁甲的甲片上沾着一层薄灰,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在城墙的砖面上拖成了一道斜长的影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城墙内侧那条正在缓慢延伸的通道,那道弧线在晨光中沿着一道缓慢的曲率延伸着,最终融进了远处刚亮起来的日光里,像一根尚未完全收拢的线,还留着一段等着被拉伸的余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