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驿站院墙的缺口处,望着东南方的方向看了很久。
那个方向已经看不到山海关的城墙轮廓了,被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隔断了视野,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天际线横亘在最远处,像一扇正在缓慢合拢的门,把后面所有的痕迹都收进了那道逐渐变窄的光隙中。
一名副将从院墙另一头走近,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将军,各队清点完毕了。能继续行军的大约还有三千余人,其中轻伤者占了将近一半。剩下的马匹不够每人都配乘骑,需要分拨轮换使用。”
贺兰锋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道天际线上,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粮草还能撑几天?”
“省着些用的话,大约四到五天。”副将说,“如果沿途能找到补给的话,还能再延长一些。”
贺兰锋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走回驿站院内的时候,经过那几排正在歇息的士兵旁边,他们的甲胄已经不如出战前那样整齐了,有几处凹陷和裂口还没来得及修补,有人靠在墙根下闭着眼,有人正低头用布条缠紧靴底的开口。
没有人抬头看他,也没有人说话,整座驿站院子里只有风声和偶尔几声马匹的响鼻声在持续地回荡着。
当天夜里,贺兰锋在驿站偏厅里收到了一封从大靖送来的密信。
他拆开信封的时候烛火正好跳了一下,把信纸上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措辞直白得不像是一封正式公文,更像是一道被压缩到了极致,不需要任何修饰的指责。
贺兰锋把那张信纸放在桌面上看了很久。
烛火在他面前的纸面上投下一圈边缘模糊的光晕,把那几行字照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再看第二遍,只是把信纸折好放进怀里,然后起身走出偏厅,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夜风从他身侧穿过去,带着边境线特有的干冷气息。
远处驿站围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应该又是一队西戎人正在连夜逃亡,马蹄踏过冻土路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很快就听不见了。
贺兰锋取出信纸,又摸出一根火折子吹亮,凑近手中那封信的边角,看着火舌缓慢地舔上纸面,沿着纸张的纹路向上蔓延,最后整张纸都卷曲成了灰黑色的薄片,从他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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