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检查其他段位的守备情况。
城外的黑暗中再也没有传来新的动静。
那些被箭雨截在砖阶中间的人没有再试图往上冲,也没有人撤退,就那么僵在了黑暗与火光交织的那道边界线上,像一排被潮水冲到半途又退不回去的碎石。
天亮之后清点战场,西侧城墙外一共发现了三十余具敌军尸体,全部穿着夜行用的深色短褂,腰间缠着攀墙用的铁钩和软绳。
他们的装备很精简,没有携带重兵器,显然目标是趁夜色潜入城墙内侧制造混乱而不是正面强攻。
如果没有那批提前列装的改良弩和裴寒亭及时赶到堵住缺口,这些人一旦翻过城墙进入营区,夜间的混乱确实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云铮在晨光里沿着城墙外侧走了一趟,站在那些倒伏的夜袭队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阵,然后直起身来对跟在身后的陈虎说了一句:“把这个情况写进军报里——夜袭西侧城墙,云寄尘提前设伏截击,裴寒亭率预备队及时封堵缺口,我方无伤亡。”
陈虎应声记下了。
云铮在晨风里站了一会儿,拢了拢领口转身往回走。
他走过城墙中段的时候,看到裴寒亭正在跟几个老兵交代天亮之后的轮值调整,那幅姿态比半个月前松弛了一些,像是用一场实战把此前所有合练里积攒的底气全部兑换成了行动上的果决。
城墙内侧的营区里陆续升起了早炊的烟,淡灰色的烟柱在晨光里袅袅地散开,混着粥饭的气息和铁器碰撞的细碎声响,把一夜的紧张最终化成了边关一个寻常清晨的底色。
炊烟在初春的空气中缓缓上升,散进灰蓝色的天光里,底下的人群恢复了走动,就像昨晚的暗潮从未浸透这面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