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一大早,京城街道上还弥漫着昨夜燃放爆竹后残留的火药味,沈记京城总仓的门就已经打开了。
库房的伙计们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开始从仓库里往外搬东西,一捆一捆的新棉被、一摞一摞叠好的厚棉袄,堆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像一座深灰色的小山。
刘安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连夜整理好的发货清单,嘴里呵着白气,一边清点数量一边扬声报给记账的伙计:“第三批装车!棉被三百条,棉袄二百件,再加一箱旧鞋袜......”
“送去徐州那个方向,到了那边再转送边关......”
钱掌柜在旁边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大年三十还开门搬货,怕是要传到户部耳朵里。”
“不用担心。”刘安把单子折好塞进怀里,“咱们手里有旨意,皇商办事,按规矩来就行。”
正月初一,第二批物资从京城城北的分仓出发。
这一次走的路线跟第一批不同,改走偏东的那条官道,绕过了几处可能被拦截的州府关卡,在沿线的驿站换马转运,比纯走商路又多留了一重备用路线。
正月初二,徐州和青州的两处分仓同时发车。
沈记商行遍布各地的伙计们在正月初一前后都收到了飞鸽传书,指令简洁明了:“库中存棉衣棉被全数出仓,沿沈记东线转运至蓟州集散点,统一交接,不得延误。”
沈既白自己这几日也没有闲着。
那天晚上从凤仪宫回去之后,他便连夜召集了沈记在京几位能主事的大掌柜,把分工一条一条交代清楚。
欢宴楼那边的日常经营临时交给了大掌柜照看,云想阁的春节订单延后发货。
他自己则腾出手来专门盯这条“冬衣运输线”,每批货从出仓到装车到沿途换马的时间节点,他都让刘安记下来汇总,每两天报一次进度。
正月初五的时候,第一批物资已经过了蓟州,距离山海关还有不到两天的路程。
沈既白在账房门口收到了刘安递来的进度条,看了一眼,又问了一句:“途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没有。”刘安摇头,“咱们的货车上打的都是沈记商行的标志,沿途驿站看了户部核发的通用批文就直接放行了。有几处关卡的人多看了两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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