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沿着西坡往下走了。步子不快，每一步踩在湿透的土路上都留下一个深浅均匀的脚印。日炎站在银杏树底下撑开了竹骨伞，雨伞在她头顶撑开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伞面接住了持续落下的细密雨丝。她站在原地等到雷修远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坡道下方的雨幕里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青丘院子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墨倾歌正蹲在灶台前面生火，看到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抬了一下头，目光从她湿透的肩膀移到她手里撑着的伞面上，又移回到她脸上。
"你淋湿了。"墨倾歌说。
"嗯。雨比他预计的大。"
"他把伞给你了？"
"我把伞带去了。没用上。"
墨倾歌站起来从灶台旁边走过去，在日炎面前大约半步远的位置站定。她伸手把日炎肩膀上那一片湿透的衣料用手掌按了一下，指腹贴着一层湿布感受到底下的皮肤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
"进屋换衣服。粥煮好了，换完出来喝。"
日炎低头看着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墨倾歌的手掌在她肩膀上多停了两息才收回去，走回灶台前把锅盖掀开搅了一下粥。热汽从锅口翻涌上来把她侧脸的轮廓润成了一层湿漉漉的暖色。
日炎走进厢房换衣服的时候把袖口里那张叠好的纸条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摊开又看了一遍。青城的字迹工整圆润，笔画之间的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上面写的内容她早就背熟了但每次拿出来还是会从头到尾看一遍。她把纸条叠好收进箱子底层的最深处那层布料底下，换了一件干衣服推门走出去。
灶台上两碗粥已经盛好了。墨倾歌坐在石桌旁边等她，看到她换完衣服出来之后把其中一碗往她的方向推了半寸。
"多加了盐。"墨倾歌说。
日炎坐下来端起来喝了一口。咸味刚好，萝卜切成细丝煮透了，粥面还冒着均匀的热汽。她喝完三口之后把碗放下来看了墨倾歌一眼。
"他说他要去海外看看青城书里记录的地脉走向。"
"嗯。我知道。"
"他说看完之后还会回来。"
"嗯。他不回来我也会去找他。高泸旧地的封印如果清不干净会影响青丘地脉东段的稳定，他要是跑了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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