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会场,彻底压不住声音了。
“吱嘎——”
成百上千张折叠椅摩擦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各局办的头头脑脑、乡镇的基层干部,再也顾不上什么会场纪律,纷纷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捅了马蜂窝。
“张主任这是真急疯了吧?新区那边搞得顺风顺水,跑老城来拿破烂凑政绩?”
“谁说不是呢!农机厂、纺织厂,那都是十几年甩不掉的烂包袱!年年闹信访要维稳、年年找财政要补贴填窟窿!”
“地皮确实是在那儿摆着。可你去实地看看,全他妈是快塌的老破房、生锈的烂管网。车间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工人早下岗遣散完了,除了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三角债纠纷和几堵破围墙,连个钢镚都找不出来。这玩意儿能叫金矿?我看是烫手山芋、惹祸的大坑还差不多!”
质疑声、嗤笑声、不解的抱怨声,在会场半空盘旋。
前排常委席。
沈砚舟坐在主位上,端着白瓷茶杯没有喝。他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听着身后嘈杂的议论,他没有出声制止,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张明远。
沈砚舟虽然暂时还没听懂具体的落地方案,但他看着张明远那副稳如泰山的架势,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小子,绝对不是简单地想把老厂子拆了卖地皮!
张明远既然敢把烂摊子叫成金矿,那是憋着一套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盘活大棋!
坐在旁边的代县长温启山和常务副县长李为民,也默默侧过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好奇。整个大礼堂的氛围,已经被彻底点燃。
随着议论声慢慢小下去。
坐在中后排,城建局的一名中层干部实在没忍住,壮着胆子举起了手。他拿过面前的座式麦克风:
“张主任。那我也冒昧地问一句。”
“您刚才把这些破产老厂说得这么值钱。您的意思……是不是要把这些老厂子全部推平、拆掉?”
“只要腾出了空地,咱们老城区就有了大面积的建设用地,就能像新区那样卖地搞房地产、搞大发展了。是这个理吗?”
这话一出。
周围的不少官员纷纷点头附和。在他们固有的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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