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帝笑而摇首:“你骂人,从不带脏字。”
“以杨国忠拟寇元,则置朕于何地?唐明皇乎?养虎者乎?
朕岂非成了那怠政误国之人?
尔真可谓‘骂君不吐核’。”
“奴婢万死。”王承当即拜叩道:“皇爷上圣,乃尧舜之君,非唐明皇可及。
奴婢之愚,不过谓皇爷朝中,暂乏姚宋。
若得姚宋在侧,则州府年奏,安敢以‘清流’二字,荧惑圣听?
故今日之弊,不在君,在臣,更非在清流之名,唯在无人以谔谔制之。”
“暂乏姚宋……”帝低诵此四字,若嚼橄榄,渐觉真味。
随既,敛笑而起,声转清冷
“传朕口谕,召寇元入见。”
王承躬身:“是。”
“朕倒要亲口问问他.....”帝起身,声音渐冷道
“这些年奏,是他替朕拟的,还是清流他替拟的。”
“顺带告诉他,朕今日,读了一篇旧文,颇有所感。”
“《史记》有言: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
“朕的年奏上,诺诺之声,太满了。”
王承唯唯而退。
及门,回首一望:冬光斜透,帝立案前,与那两尺年奏,相对如两军。
他不敢再看,躬身趋出。
廊下靴声,笃笃而远,如击更鼓,一声,冷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