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笑嘻嘻道:“我听说除了大明,其他地方都是未开智的蛮人,他们拉屎撒尿都没个茅厕,吃东西都吃生的,还没有房子住……爹,咱们去的那儿有房子住吗?”
李秋笑道:“有,而且有山有水,地方开阔。”
“哈哈,有就行。”李镇北笑道:“这辈子还没欺负过蛮子,这次去,好好收拾收拾,顺带,传播一下咱们的文明。”
他这句话一出,众人啼笑皆非。
李秋难得没有拆李镇北的台。
走到船舱门口,推开门,迎面是咸湿的海风和一眼望不到边的灰蓝色。
船头劈开水面,浪花沿着船体两侧退开,留下一道慢慢消失的尾巴。
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风吹得李秋眯起了眼。
身后舱里传来说笑声,李镇北还要侃侃而谈。
他这一路上发现,从应天到山东,从山东到海边,从海边再到这条船上。
家人们没有抱怨过。
最小的那个孩子也没怎么哭。
他从前总觉得是自己护着他们,可这两天他忽然发现,其实是他靠着她们,才没有在某个看不见的深夜里彻底消沉下去。
海风迎面吹过来,把额前的头发吹乱了。
一水手过来,劝道:“贵人,您注意些别掉下去了,就算要透气靠近围栏,也得栓一条绳子。你看看底下的浪花,要是一个不注意掉下去,可就捞不上来了。”
“多谢关心,我站得稳。”李秋笑着回应。
“反正您是贵人,您心里有数就成,现在是顺风,会比较快,所以会很颠簸。”
“嗯,忍一忍就好,谁第一次都受不了。”
水手听了李秋这句话,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点了点头道:“贵人说得在理,俺们这些跑船的,打小就在海上讨生活,头一回上船吐得比谁都狠,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后来吐着吐着就惯了,如今风浪再大也晃不晕俺。”
李秋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水手见他兴致不高,便识趣地拱了拱手,转身往船尾去了,走了两步听见动静又回头补了一句:“贵人,要是几位小姐实在难受,船舱后面有晒干的姜片,含着能压一压恶心。俺搁在灶台边上了,您自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