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发觉,自己要是不坦诚一点,把事情弄得大一点,说不定要让自己去办什么脏活累活。
“这几个,咱知道!”
朱元璋的嗓音沙哑,“定远李氏,那是李善长的本家。浦江郑氏,咱洪武十八年才给他们家题过'孝义门'三个字。苏州顾氏,吴地沈氏沈万三,他们家缠万贯,江南最大的地头蛇。还有泉州蒲氏……”
说到这儿,他嗤笑了一声,“蒲寿庚的后人,那一家子从宋末到元朝,三姓家奴,到了咱手里,才把他们摁下去。”
他抬起眼,看着李景隆,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陈年旧事:“当年那些案子,空印案、胡惟庸案、郭桓案,里面恐怕也有他们的影子,说明这不是单单某一个人,这是一个团体,一个派系,他们从空印案开始,便和咱在斗争了。”
不愧是皇帝。
李景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陛下圣明,臣查这些氏族又和太医院的档案比对时发现,王太医入太医院的路子,虽然是郭桓吕本举荐,但是苏州顾氏给他铺的。”
“顾氏一族在应天有一条暗线,专门替各地举子打点关系。”
“王太医当年的会试没中,可后来却直接进了太医院,是背后的人荐举。”
朱元璋的手指在酒壶盖上慢慢叩了两下:“荐举?!”
“洪武初年,陛下广开荐举之路,布衣可以入仕。”
李景隆娓娓道来,“本意是好的,可这条路上,也被他们钻了空子。”
“那些地方大族把自家子弟或者培养好的人往上面一推,当地官府打点好了,一路顺风顺水就到了应天,现如今,地方上的不少官员都是如此。”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臣查到顾家那边还推荐了一人,是苏州知府,如今在吏部任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