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们的怨恨，更怕面对失败的自己。
可这一切，都是他“以为”的。
他从没想过，家里人想要的，可能根本不是什么世界第一，就是一个能回家的丈夫，一个能撑起家的爸爸。
武能慢慢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岁的少年。他从那张嫩脸上，看不到一点嘲讽或轻视，只有平静和真诚。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像要把这几年来的颓废跟软弱都吸进来，然后再重重地吐出。
他站了起来，身子还有点晃，但脚下站稳了。
没说谢谢，也没说再见。武能就这么对着煌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包含了太多东西。有战败后的认可，有被点醒的感激，还有重新面对过去的决心。
煌钰没躲，受了他这一礼。
他知道，从现在起，那个在街边卖石头的邋遢大叔没了。活下来的人叫武能，一个要回家的父亲，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武能直起身，最后看了煌钰一眼，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看着还是有点落寞，但脚下的步子一步比一步稳。
一步两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实，就是要用脚把这几年走错的路，一步步地给走回来。
煌钰没跟上去，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背影。
他脑子里，也晃过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像也是在一个亮着灯的窗户前，日复一日地等着一扇永远不会为他打开的门。
“爸……”一个很轻的音节从他嘴边飘出去，又被风吹散了。
刚才那些话，可能是对武能说的，也可能是在跟上辈子那个失败的家，做个迟了很久的告别。
……
武能穿过荒地，走上回城的小路，最后停在一栋无数次只能在远处观望的建筑前。
尼比道馆。
武能站在这儿，脚沉得挪不动，手心里全是汗，在裤子上蹭了又蹭。
终于，他抬起手，在那扇厚重的大门上，敲了敲。
门开了。
一束暖黄的灯光照出来，门口站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
小刚。
门没立刻关上，父子俩谁也没说话，就在门口对峙着。过了一会，小刚的身子才侧了侧，让出一条路。
武能走了进去，小刚在他身后低声说了句：“……饭在桌上。”
门，慢慢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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