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焐出了一层浅淡的湿润。
公文发出去之后的半个月里,西岐城中的百姓陆续朝东走了大半。
有的全家一起走,那些全家一起走的人大多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了,包袱和行李堆在门口像一座座小山,几个人来回搬运了几趟才搬完。
有的只走了年轻人,那些年轻人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干粮,他们在门口与父母告别时说话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但说出来的话却更短。
有的走的时候还在门口留了一封信给邻居,那封信被放在邻居家的门槛内侧,信纸的边缘压在门槛的缝隙里。
那些留在城里的人大多是实在走不动的老人。
他们坐在自家门口,看着邻居一家一家地搬走。
那些搬走的人在经过他们门口时会停下来,蹲下身与他们说几句话,说的时间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偶尔朝路过的人招招手,说一句"路上小心"。
城中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安静是逐段铺开的,先是主街两侧的铺子一间一间地关上了门,关门的声音从主街的东端传到西端用了大约一个时辰;然后是巷子深处的住户陆续搬走了,那些巷子里能听到的日常声响正在逐段减少;然后是城中那些还在使用的水井打水声也逐渐停了,那些井台上的绳索被收走了,只剩下一根空荡荡的木杆横在井口上方。
街上的铺子关了大半,只剩几家卖粮和卖药的还开着门,铺主也是老人,走不动了,也不打算走。
那些还开着的铺子门口摆着有限的货物,货物上落着一层薄灰,灰层的厚度说明那些东西已经被摆了很长时间没人动过了。
拜月教主是最后一批离开西岐的。
他在城中留到了公文发出去之后的第二十天。
在那二十天里他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那些交代的对象是城中剩下的几位老吏和几个还愿意听的人。
他把该封存的卷宗都封存好了,那些卷宗被装进了几只木箱,箱盖上钉了木条,木条上用墨笔标了编号。
他把该归还的印信都归还了,那些印信从他手中交到了留守的几位老吏手中,交接时双方各自在竹简上签了名。
然后在一个清晨,他带着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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