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烈炎撇嘴,"我二叔守了一辈子村口的土地庙,也没见他累成啥样。天天喝大酒。"
"六万年不睡觉,铁打的汉子也得散架。"老头咽下红薯皮,拍了拍手上的灰,"碑没了。人也没了。就剩个累字。"
江晨看着那行字。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手心里的碎片开始化。
没有声音。碎片变成一摊水。顺着掌纹,渗进皮肤。
江晨闭上眼。
眼皮沉下来。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跪在灰砂里。他扶住墙。墙面的石头硌着掌心。他喘了一口气。气很粗。肺里拉着风箱。
这疲惫很淡。这疲惫是六万年前一个人的。轻得一层灰。
但就是这层灰,压得他直不起腰。他二十八岁,能扛两百斤水泥。现在走两步路就喘。
这累不对劲。这累里带着一种活了一辈子的沧桑。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掉。是每天醒来都要重复同样的事。这种累,长在骨头里。
江晨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干呕了一下。没吐出东西。只有酸水涌到嗓子眼。他的后背冒出冷汗。衣服贴在身上。冰凉。
"江晨!"烈炎看出不对劲,冲过来扶他。"你怎么了?中毒了?"
江晨推开他。手软绵绵的,没使上劲。
"别碰我。"他的声音哑了。
烈炎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到底咋回事?"
老头蹲在地上,没动。他看着江晨,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怜悯。"他替别人累了。"
"放屁!"烈炎骂道,"累还能传染?你当是感冒啊!"
江晨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他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那种酸软从骨髓里渗出来。
他的肌肉在抗议。他的关节在摩擦。他的心脏跳动得很慢。每跳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睁开眼。
六维亮了。
头顶的灰白褪了一层。光线冷飕飕的。照在灰砂上。灰砂不落了。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
"卧槽。"烈炎瞪大眼睛。他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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