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就削一辈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烈炎比江晨小五岁,来这破地方的时候才十七。那时候他不说话,就闷头跟在江晨后头走,江晨走哪他跟哪。
后来有一回江晨被人堵在一条窄巷子里,对面五个人。烈炎从后面冲上来,攥着那根削尖的白桦木棍,直接捅翻了俩。江晨扭头看他,烈炎咧嘴笑,门牙缺了一颗,嘴角全是血。
从那以后烈炎开始说话了,张嘴就是"江晨你他娘的打架怎么不叫我"。江晨说你自己跟上来的啊。烈炎说下次你得喊我,你不喊我怎么知道。
这破地方烈炎没什么大本事,就认路。走过的路,走一次就不会忘。他说这叫天赋,江晨说这叫驴的记性。烈炎不生气,说你懂个屁,驴能记住路你咋不骑驴。江晨说这破地方没驴。烈炎说那你骑我,我带你认路。江晨说滚。
烈炎就接着削棍子,削一根扔一根。他说总有一天能削出一根捅透所有东西的棍子。江晨说木头的捅不透铁。烈炎说那就削铁的。江晨没再接话。烈炎是个憨货,但憨货在这破地方活得久。这是江晨得出的结论。
雾又鼓了。蹲着的人,烈炎,手里攥着白桦木棍,带树皮,拿刀在削。木屑往下掉,一片两片,落泥里没声。
江晨走过去,停在假烈炎跟前。
"烈炎。"
假烈炎不抬头,接着削。一刀一刀,刀刃蹭着木头沙沙响。江晨绕着他走了一圈。灰布褂子,袖口磨破了,胳膊上的肌肉绷着。削棍的动作很熟练,从根部下刀顺着木纹往下推,推到底转个面再推。
"别削了。"江晨说。
假烈炎不理他,木棍又细了一圈。
江晨蹲下来平视他的脸。眼皮低垂着,睫毛上粘着灰。左边颧骨上有一道疤,去年留下的。真烈炎挨了一刀,差点把眼睛削没了。当时江晨拿布条给他缠上,烈炎咬着牙没吭声,血渗了三层布才止住。疤的位置对,长度对,深浅也对。这雾连疤都能给你复刻出来。
"你知道我上回跟你说什么了吗。"江晨说。
假烈炎停了一下,就一下,接着削。
"我说烈炎,这根削完了就别削了。你说好。你说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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