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他。
他也不必时刻为她分神。
更不必…每每见到她,便对惨死的亡母生出无尽的羞愧。
二来,江夏王除年纪稍长外,确实已是目前最合宜的皇位继承者。
若来日真行过继之事,沈持盈作为中宫皇后,天然便是皇嗣名义上的母后。
母后。
桓靳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冷笑。
他看中的继承人,如今正日日陪在他的皇后身侧,用那张温和无害的笑脸,一点一点,取代他的位置。
而他,竟要说服自己,这样很好。
烛火猛地一跳。
桓靳像被抽干了力气,后背重重靠上冰凉坚硬的御座。
他仰起头,强压住眸中翻涌的血光,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密报。
那皱成一团的笺纸无声落在地上。
另一头,沈持盈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皆被悉数记录,还都尽数呈至御前。
近来,每日午后,只要天气尚可,她便习惯前往御花园,听江夏王说些鲜为人知的趣闻。
那些建元、洪初两朝的旧事,经他的口道来,通俗易懂,生动有趣。
她听得津津有味,连带着精神气色都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尤其江夏王生得俊秀如玉,一双凤眸温润含笑,说话时总是微微侧过脸来,专注地看着她。
确认她听懂了,他才继续往下讲。
她听不懂的典故,他便换一种说法,不厌其烦,从不曾露出半分不耐。
不像桓靳,待她总冷言冷语,动辄蹙眉不耐,仿佛多同她说一句都嫌烦。
眼前之人,与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简直是天与地两个极端。
此刻,江夏王正为她介绍内廷六尚二十四司的构造。
他将内廷派系抽丝剥茧般道来,耐心细致,条理清晰。
“原来如此…”
沈持盈恍然。
她虽顶着皇后名头近四年,凤印却始终在庾太后手中。
她对这些内廷庶务可谓一窍不通,甚至分不清那些什么局什么司。
如今听江夏王一讲,竟有拨云见日之感。
不知怎的,当日老医女那句“莫要把生死荣辱,全系在一人一念之间”,莫名在沈持盈耳畔响起。
她怔神片刻,忽然道:“如今宫里宫外皆知,本宫已失了圣心,指不定哪日便会被废。”
“江夏王…为何还愿意与本宫往来?”
江夏王唇角依旧噙着浅笑,只是那双清润的眸子,闪过一丝极淡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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