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然后呢?”
江夏王似笑非笑:“这消息传到先帝耳中时,先帝沉默良久。当夜,便去了柳昭仪宫里。”
沈持盈怔住。
就…这么简单?
江夏王抬眸看她,“婶母可知道,柳昭仪高明在何处?”
沈持盈摇了摇头。
江夏王目光沉静,字字清醒锐利,却用最温和平淡的语气说出来:“最高明的算计,不需要说出口,而是让对方自己琢磨透。”
沈持盈眸光微动,仿佛抓住了什么,又说不清楚。
江夏王也不等她回应,“柳昭仪什么都没说,是先帝自己‘想明白了’。”
“在先帝看来,柳昭仪争风吃醋也好,雪夜苦守也罢,全是出自对他满腔的爱恋。一个女子,若非爱他至深,怎会做出这等傻事?”
“所以先帝原谅了她,为她复位,甚至比从前更怜惜她。”
沈持盈久久不语,心中却暗自庆幸。
她自知自己不甚聪明,若生在洪初朝的后宫里,别说登上后位,怕是还没出头,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朔风拂过廊下的铜铃,发出一串细碎的响声。
江夏王温笑道:“婶母权当听个故事解闷便好,不必放在心上。”
说着,他恭恭敬敬作揖行礼,“侄儿还要去上课,先行告退。”
沈持盈回过神来,略略颔首:“去罢。”
江夏王转身离去,清瘦颀长的身影穿过曲廊,很快便被枯枝掩映,消失不见。
沈持盈又在原地怔立片刻,旋即才在宫人们的拥簇中移驾回坤宁宫。
另一头,去往咸安宫的僻静路上。
江夏王的贴身内侍迟疑良久,终是凑上前,低声问:“殿下,皇后娘娘寻了您七八日,您为何今日才出现?”
江夏王神色平淡,语气从容:“本王自有成算。”
他自然知晓,皇后接连数日派人打听他的动向。
正因如此,他才故意拖至今日。
早了,她不会珍惜;
晚了,她意兴阑珊。
今日,恰好。
今日这番话,足够让他这位皇后婶母,好好琢磨一阵子了。
坤宁宫正殿内。
沈持盈一回来便屏退左右,只留珊瑚与翡翠在跟前伺候。
她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捧着盏热茶,却一口未饮,只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丫出神。
柳昭仪的故事是听完了,可她心底翻来覆去盘旋的,却是另一桩更让她心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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